高考恢复40年:他们的命运因此改变


来源:南开校友会 更新时间:2017/09/28 阅读次数:586

在南开大学主教学楼的111教室,几位已步入花甲的老人,坐在当年熟悉的座位上,仿佛回到大学时光。这是1977年参加高考的几位老同学的聚会,距离他们第一次踏进南开大学的校园,已过去了将近40年。

老同学们还清楚地记得,1977年12月的天津,飘着小雪,冷得让人哆嗦。9日的上午9点,政治科目开考,这是天津在“文革”之后,恢复高考的第一考。

在武清某考场里的杨石,一拿到政治试卷,看到上面有“国家”、“剩余价值”之类的名词解释,心里犯了嘀咕:“这些哪里学过?”在这之前,杨石只有40天的时间用来复习。那年天津的高考作文题目是二选一,《他像雷锋一样》或者《宏伟的目标鼓舞着我》,杨石选了前者,拼“书底子”的他,觉得语文考试没有吃力,甚至在考试前都没复习过语文。

当时还在河北省参加高考的王宇建,已经24岁了。在考试开始前,监考老师叮嘱考生们要仔细审题答卷。按比例计算,这整个考场可能只录取一名同学。王宇建没日没夜的复习,让她在高考的时候答题非常顺利。她至今仍能记得,自己语文93分,政治89分的优异成绩(满分均为100分)。

高考第二天要考的数学,是令许多人最怵的一门。当时已是语文教师的杨卫东,考完数学后便对这次高考失去了希望。他沮丧地说,自己费了半天劲复习数学,考场上却连尺子都没用上!杨卫东想要弃考最后一门的史地科目,一同前往考试的小伙伴儿们却劝他考完:“高考报名费花了2块,挺贵的,你才考了1块5,千万别浪费了!” 

1977年的李建设,一心只想当记者,但当时的高校还没有新闻系,他思来想去,觉得报考中文系应该离记者这个职业最近。谁知,拿到录取通知书进入大学校园,他发现班级里诗人、文人太多了,而自己根本不是学中文的料。大三时,李建设转入社会学系,但他却给这个班级留下许多流传至今的“金句”,比如他点评现代诗:“诗歌就是一半有字,一半无字。” 

滕锦然说自己1974年在部队和1976年在工作单位都未能被推荐为工农兵学员上大学,是恢复高考给了自己选择的机会,才得以实现了大学梦。

沉寂十年终于恢复的这一次高考,让77名同学的命运在南开大学中文系产生了交集,这个集体在校园里显得很特别。同学卢治安在回忆文章中曾写道:“我们是这个多难的民族走出梦魇后的第一批南开学子,我们是南开走向新时代的第一批南开人。”图为卢治安的准考证。 

这个集体中,年纪最大的是“文革”时期的“老高三”,也就是1966年的高中毕业生,最小的同学刚好是1977年高中应届毕业,之间的年龄相差了13岁。虽然年龄跨度大,但仿佛久旱逢甘霖,学生们对学习的热情高度一致。

据王宇建回忆,当时的学生大多数时候都只穿梭在宿舍、食堂、教室之间,还会用书包、本子在自习室占座位。“可以说自习室占座的风气是从我们那时就有了。”有一次,王宇建碰到了同学陈建平,她说自己要去给女生宿舍换个灯管,陈建平却向她竖起了大拇指:“真是太佩服你了!居然还牺牲自己的时间给宿舍换灯管!”

当时,学生们学费全免,每个月最多能领到19块5的助学金,虽省吃俭用但买书却毫不含糊,一套《莎士比亚全集》就敢花掉11块3。毕业后,李建设在天津某高校工作,他和现在的大学生们接触比较多,总是感慨:“现在的孩子们喜欢比吃穿、比名牌,但我们那时候只比着如何学习。”

几位老同学再度回到南开大学,校园变化很多,许多趣事却记忆犹新。杨卫东说,当年的大中路,才真叫“大”,很宽阔,如今道旁树长高了,路却仿佛变窄了。而路旁的新开湖,以前还有同学偷偷地下水游泳。

当年的男生一号宿舍楼,早已被拆除,女生所住的七号宿舍楼,也变成了现在的文科创新楼。楼下还是有那么多自行车,但如今都是共享单车了。 

学生第三食堂仍保留着原来的模样,连牌子都还没变。杨石拿李建设打趣,说他当年抄起别人的饭盆就理直气壮地开吃,全然不顾饭盆主人就站在一旁,嘴里还振振有词。 

午后的食堂里,一对学生情侣坐在一起吃午饭,这在当年是不可想象的。在老同学的记忆中,那时候经常有检查人员晚上打着手电筒,在校园里寻找正在交往的情侣。王宇建说,她还是从《红楼梦》里,得到男女情感方面的启蒙。 

毕业之后,南开大学中文系77级的同学们被分配到国家很多重要岗位。杨石说,在那人才“断档”的十年,很多岗位虚席以待,求贤若渴。他们有人从事写作,有人从事经济,有人从事新闻……直至今日,成为中流砥柱。 

如果没有1977年的高考,王宇建说她可能一直会在石家庄汽车修配厂干下去,“当时领导很重视培养我,也许我也能当个厂长什么的。”

如果没有1977年的高考,滕锦然说自己依旧不会放弃读书,她会继续学习,等待机会一直考下去。

如果没有1977年的高考,杨石开玩笑说,自己现在可能会是武清化肥厂的一名下岗工人。

但杨卫东却不愿意做这个假设,他说,并不是高考改变了我们的命运,而是在那个时候,我们国家的命运改变了,所以个人的命运也随之改变。在校园里,几位老同学找到了当年77级校友们一同捐建的雕塑,名字叫作《希望》。